摘要:景教在华传播问题研究之二:景教研究概况
景教在华传播问题研究之二
1625年3月间,景教碑被发现。[1] 发现之初就遇到一位名叫张赓虞的举人,这位举人是李之藻的朋友,他18年前曾在北京会晤过利玛窦,所以,当他见到碑文后,便认为它与基督教有关,于是,立即拓了一份寄给远在杭州的李之藻。6月,李之藻即写出《读景教碑后》,他在文中感叹道:“今而后中土勿得咎圣教来何暮矣。”李之藻可能是解读景教碑的第一位华人。而第一位亲眼目睹景教碑的西方传教士则可能是法国传教士金尼阁(Nicolas Trigault)。1625年10月,金尼阁到西安买地建房,准备设堂传教,
因此有机会亲见景教碑,并把碑文译为拉丁文寄往欧洲。
1628年,葡萄牙传教士鲁德昭(Alvarus de Semedo)到西安传教,对景教碑进行了研究。但是,他并不认识碑上的外文,认为它既不像希腊文,又不像希伯来文。后来,他到印度访问遇到一位名叫弗南得斯(Anthony Fernandez)的耶稣会传教士,借
着这位传教士的解释,鲁德昭才清楚碑上的外文为叙利亚文。鲁德昭把碑文的中文部分译为葡萄牙文寄往欧洲。鲁德昭后来写了一本介绍中国历史的书,中文翻译为《大中国志》,[2] 其中详细记载了他研究景教碑的过程。1629年,德国传教士邓玉涵(Jean Terrenz)翻译了碑文的叙利亚文部分。
19世纪以前,中国从事景教碑研究的人大多是一些金石学家,主要有王昶的《金石萃编》,钱大昕的《潜研堂金石文跋尾》和《景教考》,毕沅的《关中金石记》。进入19世纪后,一些开眼看世界的学人也注意到景教碑,如魏源的《海国图志》、徐继畲的《瀛环志略》等书。但是,由于这些研究者不谙基督教历史和教义,无法准确把握景教碑的意义,加之不懂外文,不能阅读西方人的研究著作,解释起景教碑来,往往牵强附会。由于这个原因,这些研究的价值不大。
根据1930年出版的英国学者阿·克·穆尔(Arther Christopher Moule)所著《1550年前的中国基督教史》的介绍,西方传教士研究景教碑的重要著作有:阳玛诺的《唐
景教碑颂正诠》,威烈的《西安府景教碑》,理雅各的《西安府景教碑》,夏鸣雷的《西安府基督教碑》,库林的《景教》,拉米与格鲁合著的《西安府基督教碑》,巴里·奥图尔的《西安府景教碑》等等。
20世纪对景教碑的研究还有一批重要的学者,他们来自日本,其中有几个人做出了重大贡献。佐伯好郎、高楠顺次郎、桑原陟藏、羽田亨。比较有影响的著作包括佐伯好郎的《中国景教碑》和《景教的研究》。
进入20世纪,一批接受过西学教育的学者开始关注景教碑的研究,这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有冯承钧的《景教碑考》,[3] 潘绅的《景教碑文注释》,罗香林的《唐元二代之景教》,[4] 朱谦之(1899-1972)的《中国景教》,徐谦信的《唐朝景教碑注释》(载《道与言》),翁绍军的《汉语景教文典诠释》,[5] 林悟殊的《唐代景教再研究》(2003
年出版),[6] 等等。
就国内景教研究情况而言,有几点需要注意:
第一,起步晚,规模小。
第二,研究仅局限于交通史、文化史的范围。
第三,从业者均为教外学者。
[1] 关于景教碑发现的情况和地点,有多种说法。关于发现的情况,有说是农民挖地时偶然所得;有说是西安守晋陵邹静长幼子无疾而亡,因其子幼能合什,所以要将他葬在寺庙附近,于是挖墓穴得景教碑;有说是为了建筑房屋挖地而得;还有一说,一西安老人对耶稣会士方得望说,景教碑出土前,每当冬季下雪时,景教碑所处的那块地始终不积雪,有人以为下面一定埋有珠宝,于是动手发掘,不料掘出了景教碑。至于出土地点,有说是在周至,有说是在长安崇仁寺。
[2] 何高济译本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98年12月版。
[3] [冯承钧](1887—1946) 湖北夏口(今武汉)人。幼年出国,先后在比利时和法国学习,1911年毕业于巴黎大学法科。回国后曾任北京大学等校教授。对历史地理学有深入研究,尤长于中西交通史和元史。著译甚丰,主要有:《中国南洋交通史》、《西突厥史料》、《马可波罗行纪》《多桑蒙古史》等。
[4] 罗香林(1906-1978),字之一,号乙堂,广东兴宁人,曾先后师从陈寅恪、顾颉刚、洪煨莲。1949年移民香港。长年从事民族学研究。
[5]
[6] 林悟殊,1943年出生,中山大学教授,主要研究领域为三夷教(景教、摩尼教、火袄教)在华传播史。其新著《唐代景教再研究》书末附有“唐代景教研究论著目”,自286页,至340页,收入了中文、日文和西文论文、论著,达55页之多,其中中文和日文部分还采用双栏排版。足见唐代景教研究的广泛与深入。